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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我的太阳河


回到我的太阳河
吴蓉

 2016年6月9日,趁着端午节假期,我和父母以及哥哥一起回到了阔别三十多年的故乡太阳河。从1970年到1981年,那是我的父母挥洒过十余年青春的地方,也是我出生和度过童年的故土。
  其实太阳河离市区也就68公里,在我十一岁小学毕业离开之后,前些年因公干去过两次,每次都是跟同事一起,匆匆忙忙,不便多停留。这一次,则是跟父母和哥哥一起,我们谁也没联系,心想,就循着我们的记忆,去感受和寻觅吧。
 我们从前从城里到太阳河,需要起很早的早床,迷迷糊糊跟着父母乘坐红白相间的老式客车,有时也搭乘去拖煤的卡车,一路奔波摇晃,翻山越岭,最后停在那个叫太阳河的小山窝。父亲原来是太阳中学的教师,1980年进城工作以后,盼父亲回家则成了最甜蜜的等待。我们居住的地方是半山腰的太阳小学,母亲是太阳小学的语文教师。站在小学的操场边上,远远地可以看见对面山坡上的公路。母亲常说,大约九点左右,城里的客车会到九根树,再用不了多久,就会到太阳河了。也就是说,从城里到太阳河一般需要三个多小时。于是我时常在小学的操场边遥望对面山坡上的公路,等待红白相间的客车从一个又一个之字拐盘旋而下,猜想那里面是否有父亲。那时父亲在县法院工作,四十出头,接近我们现在的年龄,正是年富力强、工作紧张忙碌的时候,那时的周末也不是双休,自然并没有很多机会可以回家。等到节假日父亲回来,总会有一些橘子、甘蔗、糖果、饼干等太阳河稀有的食物,在那物资匮乏的时代,让我们欣喜无比。
 怀着无边的怀想,8点半,我们从市区出发,由哥哥开车,一路叨叨絮语,悠悠而行。沿途植被很好,是小时候看见的模样。一个多小时以后,来到叫“青树子”的地方,我们停下车张望,这应该就是当年的“东方红大队”,公路坎下有老伯在耕作,一问姓袁,80出头了,精神矍铄,挥锄甩臂毫不吃力。果然,这就是东方红,不知道哪年改成的“青树子”,没有了文革色彩,多了乡土气息。往远望,青山峻岭,秀美山川。再往下,我们就行进在当年的之字拐上,徐徐下行,山窝里的房子越来越多,越来越近。从前的歌谣说:“太阳河,碗大个窝,出门就爬坡”,现在那个小山窝哪去了?已经变大了,变长了,变得仿佛不认识了,一排排楼房,传递着不再封闭的讯息。
 蜿蜒而下,十时许,车在一条宽阔的水泥路上停靠,面对陌生的景象,从前的食品厂、糖食加工厂、供销社、友谊桥一一出现在脑海中。
 食品厂是杀猪卖肉的地方,厂里面杀猪,友谊桥头的小门面卖肉。肉不是天天有,每每卖肉时,抢购的人群挤得水泄不通。猪肉的好坏人们常常以手势几指宽的膘来衡量,一指宽、两指宽、三指宽……越宽说明猪越大,说明也许肉不会那么快就卖完,更重要的是肥肉可以熬油,叫“化猪油”。那拥挤的抢购人群中便常常有我的父亲,戴着眼镜的父亲即便是眼镜被挤歪也坚守着脚下的阵地。
 糖食加工厂则是加工饼子、江豆艮、冬瓜糖、全蛋酥等之类糖食糕点的地方。饼子是最常见而平民的糕点,过年时最畅销,用牛皮纸包装,一筒十个。倘使过年舍不得吃,放到开春,甚或到了梅雨季节,绿霉蓬蓬,悔不当初。冬瓜糖并非冬瓜制成,而是样子像冬瓜的一种糕点,表面一层白色糖粉,一口咬下去内部接近空心,现在吃起来甜得腻人,可当初为何那么受欢迎呢?
 供销社也在靠近友谊桥的地方,那是童年时我们心中的花花世界,小时候真的总以为供销社什么都有就是口袋里没有半毛钱啊。开始扬眉吐气地在供销社购物应该是刚上小学的那一年那一天,买了铅笔买铅笔盒,买了铅笔盒买本子,买了本子买书包(第一个书包是一个红色格子的布口袋),甚至买了人生中第一个万花筒……望着柜台里花花绿绿的商品,最好看的是五颜六色的香烟,大公鸡、圆球、大前门……那一瞬间简直觉得:今天是不是什么都可以买买买啊?!当然后来我知道,那是我想多了。
 自然,杀猪的食品厂和卖肉的小门面还有做饼子的糖食加工厂现在都不见了,什么都有的供销社房子还在,但已被隔成了一排排经营着发屋、百货之类的小门面。寂寞的友谊桥,残留的桥柱,斑驳的石梁上雕刻的标语,告诉我们,总有一些痕迹,记录着从前。
    顺着老供销社一旁的路往下走,便是从前的青石板老街。在那青石板街上,有当时最热闹的物资交流会,有隔三差五的逢场,有夏天我和小伙伴们互相追逐的欢声笑语,有静谧春天雨打窗棂的如歌细语。记忆中的老街是充满生气的,藏着故事的,每一扇木门后面都躲着小伙伴花一样的笑脸。
很可惜,青石板老街如今已变成水泥路面,好在并不宽阔的街道两旁,还有不少的老木板房写满岁月的沧桑。有的门开着,有的门关着。开着的门前,有打麻将的以及三三两两围观的人群;也有开着的门内,传来划拳喝酒的声音。漫步在老街,我们打量着他们,他们也打量着我们,互不认识,又似曾相识。也还是有认识的人,在老街拐角处,迎面一个拿着钓鱼工具刚从河里归来的中年人亲热地叫着“吴老师”,这是父亲的一个学生了,也是从城里来太阳河休闲。师生见面,自是不停寒暄。
 与老街相依偎的就是叫太阳河的那条小河,河上除了友谊桥外,还有一座木桥和石桥,木桥叫风雨桥,石桥叫白沙桥。我们顺着老街,上了风雨桥。正在上风雨桥,后面传来急切的“吴老师!吴老师!”的呼唤声,回头看,是父亲当年的学生,现任恩施市太阳河乡梭布垭希望小学校长宋功贵,他是听钓鱼同学说遇见吴老师了专门从家里追来的。宋校长追上前一路紧紧握住父亲的手,他的妻子也是父亲的学生,他说妻子叮嘱他一定要请我们一家去他家吃顿便饭。
 但我们一家在寻旧的路上正兴致勃勃、意犹未尽,要奔向我们的下一个行程——太阳小学。好说歹说,父亲甚至承诺看完小学再给他打电话才得以脱身。
 关于宋校长,父亲说他当年念书时就是一个特别能吃苦、特别大公无私、特别爱帮助别人的好学生,到今天,他已成为恩施家喻户晓的“湖北好人”、 “师德模范”、“最美恩施人” 、留守儿童的“伯伯校长”、……他的淳朴与友善,没有半点虚伪,从他发自内心的对我的父亲、他的老师的尊敬与热爱上亦可窥见一斑。他叫宋功贵,他几十年如一日,在这个风云变幻的时代,始终心怀善意,坚守良知,不忘初心,奉献社会,更是难能可贵吧!
  太阳小学坐落在一个半山腰上,我们从前的家就在那里,我在那里生活到11岁小学毕业,差不多度过了我的整个童年时代。
    上山的路并不宽敞,崎岖不平,不知这是不是现在孩子们上学的路,我们就顺着这条路到了半山腰。因为放假,校园的铁门由铁将军把守。从铁栅栏空隙望进去,有一个中年男子在校园里转悠。我们拍打着铁门,男子听见不紧不慢地过来。他叫刘选平,负责校园的值守,说起来也算是母亲的学生了。
    太阳小学最早是太阳河一个地主家的房子,当时除了教室是解放后修建的砖混结构的外,老师的办公室、食堂和宿舍都在一个四合院里面的老木板房,四合院里面还有一个三角天井。据说这都是地主家的老房子。四合院的房子和三角天井的房子我们都住过。四合院跟教室之间是操场,小时候觉得操场好大,学生们在操场上游戏或者做一些体育运动,人声鼎沸,热气腾腾。每到假期,没有了学生,便是一片寂静,很多老师也回了乡下的家或城里的家,跟我们一样始终住在学校的就不多了。特别是暑假,没有了学生的操场在雨水和太阳交替照顾之下野草疯长,变成了草场。我的同学刘照菊,家住在学校旁的关口上,那时就经常把她家的水牛赶到学校操场上来吃草,于是偶尔我可以跟她一起爬上水牛背,牛儿悠闲地吃草,我们悠闲地玩耍。操场边原来有一棵金桂、一棵银桂、一棵罗汉松,都是很有年代了,我们要两三个小伙伴伸出手臂才能围树干一圈。
    但记忆的一切都不在了,古老的四合院、三角天井、金桂、银桂和罗汉松,那些历经风雨、写满了历史的印记消失在岁月的云烟中,无声无息。新建的校舍,整齐而明亮,可以容纳更多的学生,有更好的装备设施供孩子们学习知识。
刘照菊家所在的“关口上”是学校旁边一个不大的居民聚居区,离学校不过200米距离,在当时是一个美好而神秘的所在。学校跟关口上之间有一片茂密的楠竹林,每到春天,春笋鳞次节比地冒出来,生机盎然,生命的狂欢。要去到关口上,还必须有住在关口上的小伙伴的引领,因为关口上有很多狗,是不会轻易让外人进入他们的领域的。关口上居住着似乎不到十户人家,主要有李、胡、刘、郭几个姓氏,其中一家胡婆婆便是我小时候的保姆,母亲上课时,就把我送到胡婆婆家帮助照看。胡婆婆有七个孙子,有几个不知道当时是外出工作还是另立门户了,在家的几个我依次叫他们四哥哥、五哥哥、六哥哥、七哥哥,这几个哥哥给于我的宠爱和安全感让我在小伙伴中增添了几许霸气。李家儿子也多,还都长得帅,好几个后来都参了军。郭家孩子个子不大,但很聪明,其中一个当时是小学的老师,喜欢讲故事我们听。刘家就是刘照菊家了,她家成分不好,是地主,但她很大方,我们那时做毽子的铜钱都是她提供的。
  这次我们又去了关口上,竹林没有从前茂密了。途中遇见一青年,是郭家的,告知原来的住户几乎都搬走了,郭家在街上也有房子,他们偶尔回来一下。我们边走边看,有的门上着锁,有的房子里面有人,多半是老人和孩子,一问原来是柑树垭在这里租房子陪读的,多半是大人外出打工,爷爷奶奶就陪着孙子孙女陪读。看来,关口上现在已成了这里的学区房。无论城乡,对教育的重视以及所认同的模式如此高度地一致。
 从关口上出来,离开太阳小学的当口,望着对面的大山和山脚的河流,置身其中的我们,恍如穿过时光机。我们曾在这半山腰上看世界,以为世界就是眼前的小操场、青山跟河流。当年我们诚惶诚恐、依依不舍地离开,对外面世界的想象就如万花筒一样,不知道下一个镜头是怎样的绚烂和美好。而今世界还在变化,有时也真的跟万花筒一样,那些不断变化的喧嚣和光怪陆离,已使你弄不清从哪里开始,为什么出发?
  白岩松说:这是一个人性最复杂的时代。总有太多的人,不舍那些关于利益的孜孜不倦的追求,那些执着的关于权和钱的信仰。用那些变本加厉的一己私利的欲求不满,诱惑自己,又折磨自己,不都是遗忘了自己的最初,迷失了未来的方向么? 
 回到最初的地方,找回内心的平静。脚踏实地,守住底线,坚持正义,做好每一个自己,或许,这是我们都可以做的。

信息来源: 民革恩施州委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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